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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东散人的网易小窝

千里相思寄明月,一生襟抱向阳开!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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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有地无暇种,有钱不够花,狐朋在身边,挚友在天涯。 有酒不能醉,有笔空涂鸦,浮生庄周梦,红尘一粒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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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盲书  

2013-03-21 17:14:5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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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无聊,独自于灯下奋笔疾书,拼死拼活赶补函授作业:疏疏落落两页试卷,密密麻麻五六页答案;里里外外十几道审核关卡,浩浩荡荡数十人晋级队伍!

参教第一天起,就奔着一个目标奋斗:中学高级。

刚毕业那几年,眼疾手快精力充沛。别人点灯熬油攻读函授课本,我却夜以继日翻闲书、练字。最瞧不起那些“博士风度、初中水平”的同行,把一本正经高深莫测都写在脸上,把满腹的锦绣都装点在学历上。我发誓对第一学历忠贞不渝。我总觉得,那些靠花钱拿来的学历,水分太多。那几年,我至少“送”走了三届“本科函授毕业生”------他们的毕业论文都是我这个专科生捉刀。代价无非一顿酒而已。直到2010年,在朋友好心相劝下,我终于打算鼓捣张本科学历。

深夜挥笔,不知是由于疲劳还是灯光太暗,有些字竟然变得“模糊”起来。妻曾经警告我:“你也是四十多的人了,我眼睛有些花。你也要小心。说不定,半年之内你的眼睛便花了!”。我眼前立刻浮现出鲁迅笔下那位花白胡子戴老花镜的老学究的影子----这也太吓人了吧?!自打上小学起,我就特佩服戴眼镜的人。在我心中,眼镜是知识渊博的标志和奖章。但我一戴上那玩意儿便头晕目眩。我双眼的视力一直保持1.5,坐在电脑屏幕前十几年,视力损伤不大。一旦花眼,这日子可怎么过?

我试着把纸放远些,字迹也并未变得清晰。以此看来,肯定不是“远视”了。这下我稍微宽心了:眼睛没有花。至于心么,一直有朵花,是雪花。二十多年来,任暖流也难以融化。

运笔越来越快,心中却觉得“不快”:自从有了键盘鼠标后,心爱的钢笔便闲置起来。辅导学生时,偶尔提笔示范一下。现在再提笔,心有余,“视力”竟然不足了。

有位书法家叫“费新我”。工书善画。文革期间,六十多岁的他被挑断手筋,右手不能再挥笔。但他以“岁月如流,不断新我”自勉。换左手写字,字风向“逆、生、拙、奇”转变,达到了“巧拙互用,拙茂巧稳,逆中有顺,似奇反正”的境界。其“左手书”不仅空前,而且绝后。视力好了,未必是好事:看到的污浊越多,眼睛和心灵便不再空灵澄澈。乐坛就不乏“盲人大师”。他们比明眼人更懂音乐,他们是在用心识谱,用灵魂歌唱。可惜,至今没有一位“盲人书法大师”。书法毕竟是线条艺术,无论点画还是章法,都离不开“眼”。

我闭上眼睛试着写了几个字,感觉怪怪的:不仅字变形,而且七零八落不成章法。如果再添加“落款”和“印章”,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呢!但古人提倡“意在笔先”,最初是针对书法,后来也适用于写文章。而这个“意”,不在“眼”、不在“手”,而在“心”。板桥画竹分为三个境界:眼中之竹、胸中之竹、手中之竹。“胸中有竹”,无疑是最关键的。而这一境界,也是常人难以达到的。

再闭上眼,以“意”挥笔,不求尽善尽美。竟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:纸张仿佛变得厚了些、软了些,笔尖如刀,隐隐能听到“切割”之声如裂帛。钝笔如刀,写字如“庖丁解牛”。轻、重、徐、疾、滑、涩、锥画沙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如此清晰明快。

有些人练一辈子也可能找不到这种感觉。

我抛下笔,抛下视力带来的所有焦虑:眼睛花了,甚至瞎了也不怕!老子说过:“我牙齿掉光了,还有舌头”。假如有一天,我的眼睛花了,我有手,还有心。

“只疑松动要来扶,一手推松曰去!”------辛稼轩用醉眼、花眼观花,方能达到“天人合一”的境界;某一天,我用花眼写字,或许也能达到“心笔”合一的境界吧?

一转身,或许会遇见另一种风景;

一转念,或许会抓住另一种灵感;

一闭眼,或许会发现另一个世界;

睁眼观世,闭眼察已;睁眼写字,闭眼画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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